这里没有老大。
根据沈醉的回忆录,国民党被抓的人员,想要进入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,需要有一定的级别才能进去。实际上,沈醉本人的级别也不够。
他只是一个国军少将,既不是指挥作战的将领,也不是地方上的大官员。之所以能破格进入功德林改造,是因为沈醉属于那种特别让人讨厌的“大特务级别”。本来他在重庆的某个地方管理所改造,却因为来参观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一大群人立刻冲了过来,有的在哭喊着要找亲人,有的想要动手打人。还好有管理人员保护着他,不然肯定要被打成重伤或者致死。最终为了保护沈醉,他才被转移到北京功德林,和杜聿明、王耀武等国民党高层住在一起。
没想到,沈醉这个功德林里的小人物,后来却成了战犯管理所的知名代表,名气甚至不输那些大人物。为什么呢?因为他被特赦后,仿佛换了个人似的,从特务变成了作家,写了不少关于功德林战犯的回忆录。
确实,这些故事之所以吸引人,是因为它们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国军将领变成了我们熟悉的人物。比如说杜聿明,如果不是沈醉的记载,又有谁能知道他还会踩缝纫机呢?
还有王耀武,和杜聿明一样,是国民党中的重要人物,而且他还非常善于处理人际关系。然而,谁也没想到,他在功德林竟然经常被人“欺负”,这让沈醉都感到十分惊讶。
在沈醉的《战犯所见所闻》一书中提到,王耀武是从“济南解放军官训练团”转到功德林进行“快速改造”的。这里的“快速改造”指的是他被俘后表现良好,得到了认可。
王耀武被送到功德林后,成了那里的“学习委员”。这个角色在功德林里可以说是非常显眼,几乎可以算是“第二把手”——他直接受管理所的人指挥,但在所有战犯中地位最高。
沈醉和王耀武早就认识,关系挺不错,所以沈醉来了也很高兴,觉得有个靠山。但后来沈醉发现,这里并没有什么靠山,因为连所谓的靠山自己也经常被人欺负,处境危险。
王耀武总是在被欺负。
比如有一次,几个同学闲着没事聊三国,王耀武突然说最佩服关羽。结果没过多久,王耀武就变得很紧张,赶紧跑到管理员办公室去反省自己了。
理由是:关羽这个人不太行,虽然在曹操那里,心却想着刘备。我现在在功德林接受教育,可不能学他。所以我最佩服的人是诸葛亮。
当时管理员愣住了,过了一会儿才明白王耀武是多想了,赶紧上前安慰他。可就算这样,王耀武还是闷闷不乐了好几天。那王耀武为啥会这样呢?沈醉很快就弄明白了。
虽然在沈醉看来,王耀武是个大人物,但在功德林里,还有很多实力不逊于王耀武的国民党高层。如今王耀武突然变得威风凛凛,自然会引起他们的嫉妒和不满。正如沈醉在书中所说,他们想搞垮王耀武,取而代之。
这就是江湖,走到哪儿都差不多……所以也不奇怪,王耀武在三国里谈事情都那么小心谨慎。那么,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对王耀武下手的呢?
因为王耀武很聪明,平时也不多嘴,所以在他清醒的时候,别人很难抓住他说错的话来攻击他。于是那些想对付他的人,就出了个奇招——趁着王耀武睡着说梦话的时候,别人听到了,他自己却不知道。这样一来,一场“梦话攻击”就开始了。
话说功德林的管理员最近发现,总有人向他抱怨王耀武的问题。大家说,王耀武在睡觉时总是不停地喊梦话,声音非常难听。有人就表示:“这肯定是白天憋在心里的怨气,在晚上控制不住就爆发出来了……他(王耀武)白天看起来很老实,其实内心并不一样”。
那么结果怎么样呢?王耀武竟然还是得到了信任,学习委员的位置也坐得稳稳当当。这下有人真的急了,直接去找管理所的领导质问,而得到的回答只有三条。
首先,没发现王耀武有虚伪的地方。其次,王耀武一直都很勤勤恳恳。再者,说梦话只是个人的小习惯,而且管理处的人也没说过听到过,凭什么要撤了他?这没道理啊!
范汉杰为啥让人不敢招惹?
所以王耀武在功德林里很累,总是被人欺负。但他不能反击,因为一反击就会引来更多麻烦。总之还是那句话:谁让你王耀武那么优秀,当了学习委员……
沈醉感叹王耀武总被欺负,却注意到另一位大佬,他与王耀武截然不同,只欺负别人,最终几乎无人敢惹,这位大佬就是范汉杰。
有一次,范汉杰所在的小组需要填写《战犯家庭情况表》。但是他的组长却是个让人不太喜欢的人。于是范汉杰就说:“我的眼睛不舒服,明天再写吧。”
小组长突然发火,一番严厉批评后说道:你只管说,我来帮你填。
范汉杰笑呵呵地说:“我有六个老婆,孩子们加起来还没一个班级多呢!”这话一出,大家都笑了。
组长气得更厉害了,但范汉杰还是笑眯眯地说:“这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,你不写的话,我自己来补上吧。”组长只能无奈地接受了。
范汉杰一向行事荒唐,甚至在战败被俘后也是如此。一开始,他试图隐瞒身份,希望能找到机会重新回到蒋介石的麾下,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样做无异于送死。于是,他干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:“我是范汉杰,想杀就杀,别再拖延了。因为我长时间没有走路,现在走起来特别吃力。”
因此,面对如此“不按常理出牌”的范汉杰,组长也只能无奈地看着。至于范汉杰最后写了什么,沈醉就不清楚了,只知道不久后他又开始欺负人了。
他伏在桌上偷偷写东西,被同屋的人发现了。范汉杰说:“我这是在写遗嘱。”没一会儿,管理所的领导就过来了。但范汉杰解释道:“我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,哪有写遗嘱的事?”
那个告状的人可急了,可是当时屋里就他和范汉杰两个人,现在范汉杰不认账,他也没办法,只能憋着这口气。他心里明白,自己是被范汉杰给“套路”了,这下子吃了个哑巴亏。
更让他生气的是,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,连批评都不行。毕竟,管理所的领导担心范汉杰会出什么事,特意嘱咐大家不要批评他,以免引发更多的麻烦,影响到其他同学。

